第11章 一丝微光
(1/4)那场来势汹汹的高烧,如同一场酷烈的内部战争,几乎耗尽了他残存的所有生命力。在冰冷与灼热的反复拉锯中,在苦涩药汁的摧残和浑浊雨水的勉强滋养下,林暮凭借着那股从绝望深处迸发出来的、近乎偏执的不甘,竟然真的一点点熬了过来。
当剧烈的头痛和全身的酸痛如同潮水般缓缓退去,当喉咙不再如同火烧,当身体不再忽冷忽热地打摆子,他发现自己还活着。像一棵被雷劈过、被火烧过、奄奄一息却依旧顽强扎在石缝里的枯草,竟然又挺过了一场致命的摧残。
然而,活下来的代价是巨大的。
他虚弱得连抬起一根手指都觉得费力,身体像是被彻底掏空了,只剩下一具轻飘飘的、空空荡荡的躯壳。每一次呼吸都带着胸腔深处的嘶哑和无力。那只崴伤的脚踝,在病痛的叠加下,肿痛虽然稍减,但依旧无法正常受力。
更重要的是,饥饿感以一种更加凶猛、更加不容忽视的姿态,疯狂地反扑回来。胃袋像是变成了一个无底洞,发出尖锐而持续的绞痛,疯狂地索取着任何可以填充的东西。
他挣扎着爬到墙角,将瓦罐里最后几滴混着泥沙的雨水舔舐干净,但那无异于杯水车薪。
必须弄到吃的。必须弄到钱。
这个念头比任何时候都要强烈和紧迫。刚刚从鬼门关挣扎回来的他,比任何人都更清晰地体会到“活着”本身的需要,也更能感受到死亡逼近时的冰冷和绝望。
他不能再指望府里任何人的“施舍”或“尽人事”,那只会带来更深的屈辱。他必须靠自己。
可是,能做什么呢?抄书?算账?他已经试过了,结果是一次比一次更惨痛的失败和嘲笑。他的“霉运”似乎是一种无法打破的诅咒,如影随形。
就在他靠着冰冷的墙壁,感受着胃里火烧火燎的饥饿和一阵阵因为虚弱而产生的眩晕时,一阵隐约的喧闹声顺着风,从远处飘了过来。
似乎是锣鼓声,还有人群的欢呼声?发生了什么?
他艰难地挪到门口,侧耳倾听。声音是从主街方向传来的。过了一会儿,一个半大的小子嘴里叼着块饴糖,蹦蹦跳跳地从巷口跑过,嘴里还哼着不成调的歌谣。
林暮心中一动,用沙哑的声音叫住了他:“小……小哥,前面……怎么回事那么热闹?”
那小子停下来,好奇地打量了一下这个看起来比叫花子好不了多少、脸色苍白得像鬼一样的人,撇撇嘴,但还是说道:“是诗会啊!城里富商刘老爷家办的,就在前面望江楼那边!说是庆祝他家老太太七十大寿,摆了大擂台,谁的诗能被评上头名,赏十两雪花银呢!十两啊!”
小子夸张地比划着手指,脸上满是羡慕,然后不再理会林暮,又蹦跳着跑开了。
诗会?头名……赏十两银子?
林暮的心脏猛地一跳!
十两银子!对于他来说,这无疑是一笔无法想象的巨款!足以让他买上足够的粮食和药品,甚至……甚至能请人把这破屋顶勉强修葺一下,让他能熬过这个冬天!
而且……是诗会。比的是诗词文章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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