清晨的阳光像块半融的芝士蛋糕，软趴趴地糊在破界佣兵团基地的破铁皮屋顶上，试图给这由废弃汽修仓库改造的“总部”增添几分暖意，效果却像给坦克贴水钻——格格不入。空气里飘着一股奇妙的混合香型——84消毒水与烤鼠肉激烈交锋后的战后余韵，还混杂着机油、铁锈和服务器散热孔喷出的微弱臭氧味。几台林小鹿用废旧扫地机器人魔改的“清洁小分队”正哼哧哼哧推着沾满可疑粘液和焦黑碎块的瓦砾，履带在潮湿的水泥地上碾出湿漉漉的痕迹。雷浩穿着背心，露出虬结的肌肉，拎着高压水枪，正跟一面布满深坑和狰狞抓痕的承重墙较劲，强劲的水流冲击着混凝土上深可见筋骨的鼠牙印，激起一片片带着彩虹的水雾。

　　“这工程量够修半条长城了！”雷浩抹了把溅到下巴和脖子上的水珠，关了水枪，粗重的喘息在空旷的仓库里格外清晰。他扭头朝仓库深处那片被服务器机柜围出来的“科技绿洲”喊道：“团长！您那堆AK战利品里，挑把最不顺眼的借我使使呗？我改装一下当水炮！这耗子牙口比金刚钻还狠！”

　　仓库深处相对“整洁”的区域，夏宣正蹲在一块刚擦出来的空地上，面前铺着一块洗得发白的帆布，活像个刚打完胜仗正在清点战利品的军需官。十几把从鼠帮精锐手里缴获、枪托上还残留着可疑褐色污渍和抓痕的AK-47，被擦拭得勉强能反光，排得整整齐齐，像等待检阅的士兵。旁边码放着的弹匣如同堆叠的金砖，更扎眼的是两具粗犷的RPG-7发射筒和几枚静静躺卧、透着冰冷死亡气息的火箭弹，提醒着所有人昨晚那场惊心动魄的鼠潮反击战。夏宣手里攥着一块麂皮，正给一把枪管微微发蓝、看起来成色最好的AK做深度SPA，动作轻柔得像在盘一串价值连城的海南黄花梨，嘴里哼着严重跑调但自得其乐的小曲：“……捡到宝了捡到宝了，鼠鼠快递真周到~左手点钞票，右手数弹药，中间摆个大蛋糕~”阳光透过顶棚几个歪斜的采光板孔洞照在他专注的侧脸上，那笑容，带着点小市民捡到钱包的窃喜和军火贩子看到新货源的贪婪。

　　“门儿都没有！”夏宣头也不抬，把擦得能照出人影的AK往自己膝盖上紧了紧，仿佛那是他刚过门的媳妇儿，“这都是咱的原始积累！懂不懂？回头就靠它们启动‘夏氏安保与资源回收有限公司’！雷哥你那些搞‘军民融合深度发展’的老战友路子野，含泪血赚五千块一把不是梦！知道昨晚咱家小鹿那招神来之笔‘鼠潮调头杀’替组织省了多少弹药费、抚恤金和场地清理费吗？小鹿！我的招财神鹿！回头给你游戏账号充十年月卡！再包你一辈子的肥宅快乐水！”

　　角落那由嗡嗡作响的服务器机柜围成的“黑客堡垒”里，林小鹿整个人几乎陷进宽大的电竞椅中，三面巨大的曲面屏如同瀑布般倾泻着流动的绿色数据流，将她瘦小的身影映照得像一只蜷缩在幽深洞穴里的发光水母。听到自己的名字，她只是把宽大的灰色卫衣兜帽又往下使劲拽了拽，几乎遮住整张小脸，细若蚊蚋的声音带着电流干扰般的微颤，从帽檐下飘出来：“…是、是夏宣哥报的裂缝核心代码准…定位快…”她苍白纤细的手指在布满油光的机械键盘上翻飞如蝶，带出一片令人眼花缭乱的残影。中间那块最大的屏幕画面瞬间切换，高清还原出昨晚地铁隧道那惊心动魄的瞬间：夏宣抱着她狼狈跃出扭曲的虚空裂缝，在身体失去平衡的刹那，猛地回身，指着身后那吞噬光线的恐怖裂隙，头发炸毛，眼睛瞪得溜圆，用尽全身力气大吼“0100110！”的画面被定格、放大。她盯着画面里夏宣那不顾一切、近乎狰狞的侧脸和炸起的头发，兜帽投下的深深阴影里，嘴角极其微弱地、几乎不可察觉地向上翘起了一个小小的弧度。

　　“那必须是你夏哥的基本操作！”夏宣得意地扬起下巴，屈起手指敲了敲自己左手手背上那淡蓝色的、仿佛有生命般微微流转的“破界之眼”纹路，“扫雷？那都是幼儿园级别！你夏哥这双眼，那可是……”他酝酿着更高级的比喻，试图把自己的能力吹嘘得天花乱坠。